我的志願

小花跟我說，現在的小孩不知道在想什麼，他同事問他唸小二(好像是，我記不得了)的小孩說，你長大以後的志願是什麼？那個小孩說，當甲蟲。

甲蟲好像最近真的很紅。

小花回家以後照樣問他女兒，妳長大想當什麼？當爸爸的，心裡當然希望她說個模特兒啊，空姐類的，但是也知道柚子根本還不會講這個。沒想到柚子就回他說：咪啊。咪就是貓啦，該不會想當貓吧？

我說那一定是她隨口講講的，不然等一下你再問她，她一定又說個別的。

過了幾分鐘我們又問她。柚子又回說：喵啊。喵也是貓，好像她真的很想當貓耶。

小花嘆了口氣，又故作樂觀的說，總是比甲蟲要好一點。

我需要針孔攝影機

昨天才在跟凱莉聊，現在的小孩跟我們那時候的思考邏輯完全不一樣，從baby時代就看得出來。以前我們被爸爸媽媽拍照，哪知道啊，等到看到都已經是自己小學的時候(才有印象啦)；現在一歲五個月的小孩，看到我拿相機出來，馬上要跑來看，看到是照片，還會兩手一直比按的動作，叫我播給她看，我就得一直解釋，這是照片，不能播，你要去站好，馬麻拍，才有影片可以看。柚子斜睨我一眼，一付我怎麼這麼辦事不牢的樣子。

她聽得懂「站好」，會凝固兩秒不動，但你以為我是神探啊(徵信社的那種)，兩秒我哪拍得到什麼東西啊？因此相機裡一堆命運類似的影片都是，拍到柚子抬頭一看，猛衝過來，然後就失焦，鏡頭全部都是她模糊的肚子，柚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：要，要，要....然後鏡頭裡面空無一物，主角在monitor這一面。重複大約十遍。

另外一種比較不同的影片，似乎可以比較幸運的捕捉到柚子真正的生活畫面，但不免一直被朋友批評：為什麼都是背面啊？為什麼看不到臉啊？我要看她的臉啦。...妳以為我不想啊...

總之，被柚子知道相機是相機以後，相機就不是相機了，是被規定不能看電視的柚子，用來娛樂的替代品。每次我覺得，啊，柚子這時候好可愛啊，拿相機來拍吧(是小玉她爸的行為嗎？好像是)，腦袋裡就浮現柚子十幾二十遍要我重複播放相機裡影片的可怕畫面，要花三十分鐘左右，然後什麼都沒拍到，啊，頭痛，如果你拒絕播二十遍給她看，她就用頭去撞地板，大哭，更恐怖。我自以為聰明的，偷偷把影片中途停止，第一次播的時候就要注意喔，讓她以為這段影片只有到這裡，差不多十幾二十秒，但最近這個取巧也被識破，她不准我按任何按鈕，反正通通都要受她操控就對了。哇害唉。

我需要針孔攝影機。

我很確定柚子的性向

柚子出生以後，她爸問我，以後小孩如果是同性戀者如何？我聳聳肩說，那又怎樣，關我屁事。沒想到柚子她爸很高興的說，那很棒，表示她會帶女生回家。...。

但是柚子從小就喜歡給男生抱，這是不爭的事實。那天，一顆球更眼睜睜的把柚爸的美夢(?)兔破。

柚子跟米米一起去國父紀念館玩，看到賣球的小販，米米都不會吵著要，但是柚子，很快就得到了一顆大紅球，而且堅決不肯分米米玩。只要米米靠近她的球，柚子就高聲尖叫以示驅離，或者高舉雙臂，驅逐可疑份子。

米媽說，唉，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啊，還沒辦法一起玩的啦。

隔天去Golden她家，郭沛很高興把他哥的小孩祐祐(男，兩歲)抱下來玩，柚子依然抱緊她那顆大紅球。看到祐祐準備接近球兒，我正要開口阻止一場血腥暴力無情的摧殘，沒想到柚子這傢伙，竟然抱著球，直接塞到人家懷裡。

我整個傻眼還沒反應過來，柚子還把正捏緊在手上，吃到一半的餅乾也給人家。喔，天啊，她變了，世界變了，到底發生什麼事了？柚子竟然把球跟餅乾都給了一個才認識兩分鐘的男生，很明顯她長大並不會帶女生回來介紹給我們了。

但事情並沒有這麼容易結束，哼哼，過沒幾分鐘，祐祐就因為搶了柚子的被被，而被貓了一拳。想把我們家柚子，還早得很呢。

把手的誘惑

對我來說，把手就是把手，跟喇叭鎖、桌腳，或是電話聽筒一樣，都是工具。可是對柚子來說，把手，實在是太迷人了。

帶她坐公車，我發覺她為了一件事非常困惑，就是眼前三個把手(公車座椅後面的，一張椅子左右有兩個把手，可是有一個離她實在太遠了)，都拼命的向她發出誘惑訊號，然後就看她先拉拉這兩個把手，完全不放心，下一秒左手趕快又拉另外一個把手。她睜大眼睛急忙忙的神情，就好像在說，唉呀，為什麼我沒有三隻手，超懊惱的。對不起厚，沒有多生一隻手給你。

我比較怕她伸手拉把手的時候，司機緊急煞車，她應該會整個臉撞在座椅後面吧。

坐自己家裡的車也是。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，她注意到嬰兒安全座椅的上面，就是車天花板旁邊，也有把手耶。然後就很好笑的伸長了手，想要搆到。當然是不可能的啦。於是柚子就坐在椅子上發出哼哼哼的ㄍㄞ聲。後來更超神勇的掙脫了兩個肩膀上的安全帶，一雙手用力伸向把手，可惜，大腿，厚實的大腿，還被綁在椅子上，所以，又哭啦。

昨天忘記帶她的被被出門，她哭到沒聲音，趕快把她從椅子上解下來，她還是一直哭著要找她爸。可是她爸要開車啊，我們三個就在路邊僵持了很久，她一直不願意離開駕駛席。

把手這時候終於發揮功能了。「妳看，把手耶，是不是很想拉啊？」駕駛席上面剛好沒有把手，「要不要去馬麻那邊？馬麻那邊有把手喔。」哭到快嘯喘的柚子突然回頭，啊，把手耶，然後終於乖乖的到後座來，使勁的拉個不停。

幸好世界上有把手這種東西。

蜘蛛???鱷魚???

柚子最近不喜歡穿自己的拖鞋，喜歡穿大人的。她一面把腳塞進去，一面會跟你說：這媽媽ㄟ(台語)，或，爸爸ㄟ。

昨天她穿了一雙來，跟我說，這蜘蛛ㄟ。

蜘蛛？我聽了很久，一直問她，但很明確啊，就是蜘蛛。但是蜘蛛是誰啊？她要穿拖鞋的話應該要四雙吧？

我就問柚子：蜘蛛是誰？她一直比櫃子上面，一個靠牆腳邊邊的櫃子。ㄟ，該不會真的是蜘蛛？還是她的隱形朋友，沒那麼快吧，她才一歲耶。

我婆婆從廚房後面走過來，聽到我一直在問蜘蛛的事，就大笑，「是姑姑啦。」柚子不會講ㄍ的音，姑姑變蜘蛛。仔細一看，櫃子上面真的有姑姑的照片一枚，但也太難懂了吧？

晚上柚子阿嬤在做菜，柚子一直在旁邊轉來轉去，一邊唸，菜菜，菜菜(不過要很用力聽才聽得懂)。然後她不知道看到什麼，就說，鱷魚。

當然不可能真的有鱷魚啦，我們又不是亞馬遜某種少數民族，我就一直研究她所說的鱷魚，到底是什麼？厚，你猜是什麼？是剝好殼的蝦子啦。

還沒剝的，她就會說，蝦蝦，蝦蝦。但是剝好殼，還是青灰青灰色的，有尾巴的蝦子，她看了一下又說，鱷魚，鱷魚......真不知該說什麼......

貓頭鷹與蝸牛

柚子超愛動物。我想小孩應該都是吧。


我買了上面標示著「2-6歲適用」的動物圖卡，正面是照片、背面是中文的那種給她。一般認識動物的卡通書，用畫的，顏色都「很有想像力」，我都很怕柚子長大以後，一直覺得大象是紫色的、或是長頸鹿是橘色的。所以我不能理解為什麼2歲才可以用那個圖卡？還是那是用來識字的？不理解。


大概是先會說「抱抱」吧，柚子剛開始會認的動物，竟然是豹。指給他看，多唸幾次，沒多久你問她說這是什麼？她就會很用力的說：豹！


其他動物的發音有的很難啊，雞，企鵝，無尾熊，我們會改問她說，無尾熊在哪裡？她就會用小小的食指，很用力(且突然)的戳一下眾多圖卡中，印無尾熊的那張。我覺得這過程比較像某種溫馨新聞，字幕會打：一歲黑猩猩智商高 會認圖卡了解人話......之類的。我聯想到叫狗算數的電視節目。有上萬人跟我說柚子好像小龐(電視節目裡的黑猩猩明星)，唉，真的超像的，動作。

稍微比較大以後，我們教她動物的叫聲，狗？她就號號(不好意思，阿嬤教的，算是台語版狗吠聲吧)，貓？她就喵。牛啊羊啊，她不會唸但是會叫哞哞咩咩。我姐買了一本農場布書，裡面這些動物都有，她超愛的。那本書的代號不知道為什麼變成「哞」，她如果講哞，就是要大人唸那本書。

好像動物真的比較有趣，我後來又買了蔬菜的圖卡，除了Apple和莓莓(草莓啦)，她其他的都不太會唸，會講很模糊的拔辣，但，真的很模糊！也沒什麼興趣看，我想應該是菠菜、白菜和黃瓜看起來都一樣的關係吧。

好笑的來了。柚子她爸之前買了泡棉玩具，是一些昆蟲、小動物，裡面就有蝸牛啊，瓢蟲之類的。照例，她爸拿來就告訴她：蝸牛，這是蝸牛。柚子聽到就一直哞~哞~哎呀，這不是牛啦，不用哞。可是她不能理解。每次看到蝸牛還是要哞~哞~

貓頭鷹也是。每次都很用力的學給她聽：貓頭鷹，嗚，嗚~可是你一講貓頭鷹，她還是說，喵~喵~這......到底要怎麼教？要怎樣跟小朋友說，蝸牛不是牛？貓頭鷹不是貓？

杯北、被被與貝貝

柚子對ㄅ發音的詞學得特別快：把拔叫得比馬麻早、掰掰發音超標準、很早就會說筆~筆~，當然還有阿嬤教她的拜拜(手做擲筊狀，然後把我的兩個吸鐵擲到床底下去.........)

其中，她又對ㄅㄟ ㄅㄟ的發音情有獨鍾。她睡覺前都要抱著的，這大家都知道，就是「被被」。如果帶她出去玩，沒有準備她認定的那幾條被被其中之一，她就會重複狂唸這兩個字到你抓狂為止。

小姑養了兩隻雪納瑞，其中一隻叫「寶貝」(阿彌陀佛，跟我們家那個寶貝師姑沒有關係喔~)，小孩都從疊字開始學的啊，所以她都叫那隻「貝貝」。柚子的姨婆送她一隻雪納瑞的娃娃，她居然知道耶，就會叫那隻叫「貝貝」，超聰明的。

我的一堆Q比，她不知道為什麼，也給他們取名，統統叫貝貝，但是發音有一點不一樣，聽起來像杯北。她常常會指著高很高的層架(放那麼高就表示不是給你玩的咩！)，要我把「杯北」拿下來給她玩。可是因為太多隻了，你要一隻一隻問她，「是這隻嗎？」(請保持微笑及溫和的態度)，她如果「mmm.....mmm...」附加搖頭，那就是你選錯了；選對了，她就會說「要，要，要.........」超會指使人的。

還沒完。puki，那隻很吵的豬，也叫杯北。柚子如果叫她爸拿皮夾出來，喊杯北杯北杯北.....(差不多就這個頻率)，就是要那幾張上海銀行的提款卡、信用卡；如果在她房間，喊杯北杯北杯北，那就是要那隻會扭屁股的Puki。可惡，誰發明的，害我夢裡都在唱那條歌，好煩。

問題開始來了，如果她躺在床上，說她要杯北或被被，實在很傷腦筋，你不知道應該是拿Q比？還是Puki?還是被子？還是狗........?拿錯了她會很生氣，拿頭摔在枕頭上，然後換你覺得很生氣......

哼，只有妳會整我們，我不會整妳嗎？換我跟她說，被被ㄌㄟ？被被在哪裡？

這小子很賊，除非在她手邊，不然她反過來問我：杯北勒？唉唷，又換我頭痛了。